近来家暴案子增多,与三月以来新冠(COVID-19)疫情引发的情绪紊乱有关。过去几个星期,若干不同的人群寻机把怨气撒向华人。有的假借群众之势明目张胆地发泄。有的则以类似于公报私仇的手段,让华人受司法机器的碾榨,例如:夫妻吵架,被邻居举报“家暴”,情侣在汽车里拌嘴,被举报“家暴”,等等。

在此非常时期,大家要十分谨慎。在家里也不要吵闹,实在忍不住就小声点儿。务必避免在公共场所吵架或拉拉扯扯。在汽车里更不要动手动脚,否则白人、黑人、墨西哥人都有可能打911报警,把你拽入一场让你焦虑、气愤、恨之入骨的官司里。

大部分“家暴”案子发生在夫妻或情侣之间。华人的“家暴”案,冤、假、错者为数不少。我处理的家暴辩护案子中,被告和“受害人”算是恩爱夫妻的,至少占半数以上。这说明大部分“家暴”本来是可以避免的。

报警

美国的司法机器是冷血、无情的。一旦被卷进去,即便最终能全身而退,至少让被告(其实是被告整个家庭)掉一层皮。报案人可以是受害者,也可以是任何知情者,例如路人、邻居、同事、医生、孩子的老师等。如果冲突刚刚发生不久,警局接到报警后,会派遣至少两名警察,在十分钟内赶到现场调查、取证,并有可能把“施暴者”拘留。如果是几天前发生的肢体冲突,警察将视危险性而定是否拘留施暴者。

警察取证,主要是找“受害人”被虐待的证据。除了证人、证词外,警察对血迹、受害人的可见伤痕、施暴者所用的伤人器具会尤其注意。

不要忘记了你有保持沉默的权利。有些华人,在被警察问话时,总指望配合调查、把事情说清楚就不会被带走,不会被起诉。但是,你说的越多,对你就越不利。警察胸前有一个很小的高清摄像机。你说的每一句话、你的每一个表情都会被录下来,当作证据。

逮捕

只要警察认为有可能发生了“重罪”行为,法律要求他们执行逮捕。逮捕的理由,主要是“故意伤害亲密伙伴”、“用致命凶器殴打”、“拘捕”、“非法拘禁”等。如果警察认为只发生了“轻罪”行为,警察有一定的裁量权,决定是否逮捕。

警察只要发现“受害人”有外伤,就一定会先把“嫌犯”逮捕,关进县监狱。如果双方都有伤,不论多么轻微,警察会把先动手的带走。

初次过堂 (Arraignment)

凡是被关到监狱去的,不论逮捕理由是“重罪”还是“轻罪”,地检署必须在 48小时内让嫌犯过堂。嫌犯可以告诉法官“不认罪”、“不抗辩”或者“认罪”。法官会向嫌犯解释他的宪法权利,并修改或撤销保金。

如果嫌犯被捕后被保释了,或者被无保金释放了,那么地检署就没有必要在 48小时内让嫌犯过堂,初次过堂有可能改在几个星期之后。由于疫情的影响,目前初次过堂的排期大约是被释放之后的3-4个月。

一般来说,我倾向于尽早保释、推迟过堂,以便争取时间与地检署谈判,促成免于起诉的决定。但疫情期间,我倾向于不放弃任何时间,走快道,让检方措手不及。

故意伤害亲密伙伴罪

加州刑法典§273.5定义的“故意伤害亲密伙伴罪”,即通常所讲的“家庭暴力”,是很严重的刑事犯罪。这个罪名之成立,需要三个要件: 一、被告有故意伤害另一人身体的行为;二、其行为的结果是造成了另一人受伤的状况;三、受伤的另一人是被告的亲密伙伴。所谓“亲密伙伴”是指被告的配偶、 前配偶、同居伙伴、前同居伙伴、未婚夫(未婚妻)、前未婚夫(未婚妻)、女(男)朋友或者孩子的妈妈(爸爸)。例如:前夫拽前妻的手腕,用力过大,拽出了血印子; 女的用力推男朋友,碰破了镜子,男朋友被玻璃划伤;男朋友动粗,扯烂了女友的项链,在脖子上留下划痕;同性恋伙伴把另一方打破了鼻子;女友盛怒之下,扇了男友耳光,等等。警方指控“家庭暴力”,受害人的受伤状况不需要很严重,不需要有血迹,只要有可见的淤血印子或红印子就足够了。

这项犯罪,可被定为重罪,也可被定为轻罪。若被定为轻罪,刑罚是坐监1年以下、罚金6千美元以下或二者并罚,或者非正式假释3年。非正式假释,被告不需要定期向假释机构报告情况。

若被定为重罪,根据情节轻重,刑罚可高至坐监时间两年、3年或4年,罚金6千美元以下或二者并罚,或者正式假释3年。正式假释,被告需要定期向假释机构报告情况。如果过去5年里被告有过殴打、严重殴打、§243.4性侵害或用武器恐吓等犯罪行为,那么刑期可增至5年。

家庭殴打罪

如果被告打了配偶或伙伴,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或者虽有伤痕,但不是故意打的,这个罪名就不能成立。如果被告有故意殴打的行为,但没有打出任何伤痕,指控很可能是 “家庭殴打罪”(加州刑法典§243(e) (1))。“家庭殴打罪”属于轻罪范畴,刑罚是坐监364天以内、罚金2千美元或者二者并罚。但是,如果被告在过去的7年里有过243(e) (1) 犯罪记录,那么法院可判罚金1万美元。

被指控“故意伤害亲密罪”(§273.5)的,经过辩护律师的努力,可减为“家庭殴打罪”(§243(e) (1))。如果被告愿意认这个轻罪,检、辩双方达成认罪协议,审判就不需要了,法院乐见其成,会直接按认罪协议宣判。

移民法上的后果

由于“故意伤害亲密伙伴罪”(§273.5)涉及暴力,如果被告没有美国国籍,不论被定为重罪还是轻罪,有可能够得上联邦移民法上规定的可被递解出境的犯罪。“家庭殴打罪”(§243(e) (1))也涉及暴力,在联邦移民法上,也有可能会被解释为涉及有违公德的犯罪,被告因此会被列入“可递解出境”的范畴。一旦落入联邦执法人员之手,除非被告选择自愿离境,否则会被关进移民监狱,然后在移民法庭过堂。如移民法官裁定被告是可递解出境的,联邦执法机构立即会安排递解出境事宜。

鉴于上述移民法上的后果,辩护律师的目标是:要充分利用过堂(arraignment)前的时间,与检察官沟通,争取免于起诉或者撤诉。 “免于起诉” 是指检察官收到警察局的报告和证据后,经过评估,认为证据不足,决定不对“嫌犯”提起公诉,因而这个案子就结束在地检署,到不了法院。“撤诉”是指检察院提起公诉后,同意把案子撤掉。如不能撤诉,则争取无罪辩护。如无胜算,则与检察官讨价还价,认一个§415轻微罪。万不得已,最后才考虑认§243(e) (1))轻罪(要特别写明 offensive touch“冒犯性接触”)。

加州刑法典§415 轻微罪:公开吵架,公开恶言恶语,或者在家里大吵大闹,噪音影响了别人。这是刑罚上最轻的轻罪。刑罚是监禁90天以下,通常用1-2星期社区服务即可顶替。这项轻微罪,与闯红灯那样的违法行为类似,没有移民法上的后患。

情绪、焦虑管理

既然矛盾激化到了肢体冲突,说明双方处理危机、管理焦虑的能力不够。依赖阴沉的脸色、冷漠的态度和怨恨的嗓音传达不满信号,是某些亚洲民族长期形成的文化恶习。 生活在美国,不论哪个族裔的,到了21世纪还习惯性地依赖这些传统的沟通工具,从社会、文化层面上说,是当代教育的失败,从个人素质层面上说,是欠缺理性沟通能力。假如到了“是可忍熟不可忍”的地步,立即撤离或者保持“社交距离”,是避免暴力冲突的必要步骤。总之,学会管理情绪和焦虑,改善理性沟通能力,是避免“家暴”的有效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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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良律师简介】
美最高法院律师、注册专利律师。加州执业律师。JD、LLM(知识产权)、MA(哲学)、BE(电子)。专业领域: 民商诉讼、信托地产、公司合同、专利商标、移民签证、劳工诉讼、刑事辩护等。办公室在南湾San Jose和三谷Pleasant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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