骚扰,既是刑事犯罪,又是民事侵权。触犯了刑律、构成犯罪的,由刑事法院处理。在刑事案子里,骚扰者是被告,原告是某州的人民,警方是调查、取证者,地检署是代表人民的公诉者,被骚扰者即受害人是地检署的证人。

在不涉及家暴的民事案子里,被骚扰者是原告,骚扰者是被告,与警方、地检署无关,纠纷由民事法院处理,被骚扰者需要往民事法院递交申请,由法院举行听证后,签发针对被告的禁制令。

如果骚扰者是被骚扰者的父母、祖父母、子女、兄弟姐妹、岳父母、配偶、前配偶、现在的同居伙伴、前任同居伙伴、前女友、前男友等有过亲密关系的人,那属于“家暴”(Domestic Violence)。家暴又分刑事案子和民事案子。如前所述,刑事案子由刑事法院处理。但涉及家暴的民事案子,由家事法院处理,不在民事法院管辖范围之内。

这里只谈由民事法院管辖的民事骚扰。

如果骚扰者是陌生人、邻居、同学、室友、以前的普通朋友、同事、以前的同事,“家暴”范围之外的亲属(例如叔叔、阿姨、侄子、外甥、堂表、表亲等),那么被骚扰者的民事禁制令申请,在民事法院管辖范围之内。

被骚扰者必须是自然人,即有血、有肉、有感觉、有意识、有能力表达意愿的人。机器人不可以是原告。人工组织如公司、合伙、协会等也不可以是原告(Hungtingdon Life Sciences Inc v. Stop Huntingdon Animal Cruelty USA, Inc (2005) 129 Cal.App.4th 1228, 1258)。

骚扰是指下列行为:虐待(例如打骂)、威胁动粗、跟踪、性侵或者其他严重的骚扰行为。

民事骚扰分三个层次:其一,非法暴力型的,例如殴打、暴力式的攻击,或者非法跟踪;其二,可信的暴力威胁,常人获知后会担心自身安全或者家人安全,但开玩笑时说的粗话则不算数;其三,无缘无故对某人施暴、恐吓、羞辱或谩骂等(加州民诉法§527.6)。

是否构成法律上规定的民事骚扰不是仅凭被骚扰者的感觉而定的。你感到另一方的行为冒犯了你,或者让你感到不舒服,未必够得上骚扰。法律规定的标准是:其一,被告的行为过程会让一个合理之人感受到实质性的情绪困扰;其二,被告的行为过程实际上给原告造成了实质性的情绪困扰(加州民诉§527.6(b)(3))。

所谓“行为过程”是指在某个时段内,不论多么短暂,由一系列动作构成的显示行为者的目的连续性的一个行为模式。一次性的、偶发的动作是不够的(加州民诉§527.6(b)(1);Leydon v. Alexander (1989) 212 Cal. App.3d 1,4)。在最近的一个案子里,某教会的前会员对教会的牧师有意见,冲进教会把几封邮件愤怒地扔向讲台,扬长而去。一封邮件打在了一位正在静祷的女士的后颈,让她受了惊吓。女士申请了民事骚扰禁制令。法院签发了临时禁制令。但在长期禁制令的庭审中,法院裁定:被告一次性地扔几个信封,无意中击中了原告的后颈,不足以构成加州民诉§527.6(b)(3)确立的标准。

重复性的恐吓电话、短信、微信、电邮,表面上看属于暴力威胁。但是否构成“可信的暴力威胁”,则由法官在庭审时根据双方的整体证据来裁定。

如果你是民事骚扰的受害人,你可以往所在地民事法院递交一个“禁制令”(Civil Harassment Restraining Order)。你在申请中要写明骚扰的事实,以及陈述你为什么需要这样一个禁制令。

法院受理后,会设定一个听证日期,并有可能签发一个临时禁制令。在衡量是否签发临时禁制令时,法院只看有无发生了民事骚扰的合理证据。如果原告的描述中提及殴打、施虐、暴力恐吓、跟踪、性侵等明显适用加州民诉法§527.6罗列的行为,法院通常会签发临时禁制令,命令被告在听证之前不得接触、联络、接近原告。

听证通知和临时禁制令等文件必须在听证之前,由18岁以上的与本案无关的、神志清醒的人送达被告。用邮寄、传真、微信方式的传达,不算送达,是无效的,除非被告书面确认他收到了这些文件。

听证那天,如果原告不到庭,这案子就结束了。如果被告没有到庭,法官就只听原告的一面之词,然后决定是否签发原告请求的“禁制令”。如果双方都到庭,法官听了双方的陈述后,决定是否签发“禁制令”。法官签发的禁制令有效期可长达5年。在衡量是否签发禁制令时,法院要看是否有明确而令人信服的证据(clear and convincing evidence)显示被告的行为构成非法骚扰(加州民诉§527.6(i))。禁制令的目的是防止未来可能发生的非法骚扰行为。因此,法院要查验、评估此类行为将来是否有可能再次发生。

原告要用证据证明被告的非法行为将来可能再次发生,如果法院不签发禁制令制止,会给原告造成巨大的或者无可弥补的损失。法院将决定原告主张的再次发生的可能性是否合理。

被告要解脱,需要用证据证明其非法行为将来可能再次发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甚至绝对不可能(Russel v. Douvan (2003) 112 Cal.App.4th 399, 401-404)。

法官关签发的“禁制令”将命令被告:不得与原告或其家人接触;不得靠近原告或其家人;远离原告的工作场所,或者远离原告或其孩子的学校;不得拥有、持有任何枪支。

“禁制令”一旦发出,全加州的执法人员(县警、市警、联邦特工、政府保安等)都能收到。如果被告违反禁制令,执法人员可以执行逮捕,必要时可以开枪。

如果你被非法跟踪,你可以立即报警,请警察打电话给值班法官签发“临时保护令”(EPO)。“临时保护令”时效只有7天。如果需要更长时间的保护,你必须往法院递交申请,要求一个临时禁制令(TRO)。临时禁制令时效从签发日开始直到听证时结束,一般是20-25天。

听证之后,法官可以签发时效长达5年的长期禁制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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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良律师简介】
美最高法院律师、注册专利律师。加州执业律师。JD、LLM(知识产权)、MA(哲学)、BE(电子)。专业领域: 民商诉讼、信托地产、公司合同、专利商标、移民签证、劳工诉讼、刑事辩护等。办公室在南湾San Jose和三谷Pleasant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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